有一枝酒,我一直想喝;它的名字是 Léoville-Las Cases,一枝來自法國波爾多、St.-Julien區的紅酒。
想試 Las Cases 的原因有很多,有人說,它是最接近一級酒莊的二級酒 (Château Léoville-Las Cases 就在 Château Latour 的旁邊),也有人說,它是整個 St.-Julien 區裏,唯一不帶泥味的紅酒,更有人把它說成眾多葡萄酒中,傳统與高雅的典範。
眾說紛紜,但說穿了,對 Las Cases 情有獨鍾,可能只是因為我盲目地追求名氣,把它當成我的 trophy wine。
好友 K君亦是個紅酒迷,一直是我的 partner in crime。年前,K君在澳洲一間酒鋪的 bargain bin 中,發現了一枝標價便宜,但外表破舊,1978 年的 Léoville-Las Cases;他馬上把它買下,並跟我約定,找個機會一起把酒喝掉。
後來,由於不是忘記了便是找不到喝酒的原因,這枝酒一直被放在 K君的家中。有一天,K君與我相約在某居酒屋,他打算把此酒存放在我家的酒櫃中,以免夏天來時變壞。當晚,居酒屋的老闆對我們帶來的酒特別感到興趣,抵受不住他的遊說及提供的免費開瓶服務,我們決意即興品嚐這枝年齡與我們差不多大小的酒。
一入口,酒是香的,可惜味道太酸,已過了最佳的飲用期,有點像一個破落的城堡,不禁萬分失落。
漫畫「神之水滴」,當中有一幕,主角的父親對他說:就像太陽下沈前的一刻是最美的,葡萄酒也是在開始衰落前的一刻最為光輝。當時,站在破落的城門前,自大的我並沒有打算走進去,只是在盤算著,如何去找得一枝年份更佳、分數更佳的 Léoville-Las Cases。
幾星期後,我帶了另一枝酒到另一家餐廳吃晚飯,1993 年的 Rauzan Ségla。這是一個極差的年份,在波爾多下的雨多得要把葡萄淹死;Margaux 的酒,如一貫的花香撲鼻,但入口時,Rauzan Ségla 的味道同樣太酸,一種葡萄不夠成熟的酸。餐廳老闆過來嚐了一口後笑說,那是酒温度的關係,並替我們把酒拿去冷藏;一刻鐘後,重新倒出來的酒竟神奇地變得柔和,並充滿層次。
回想,我真是個傻瓜,老是在迷失,在追求虛無的名氣而看不見事物的本質及真正重要的東西。年份,永遠可以找到更好的;佳釀,永遠可以找到更稀有、更名貴的;也許,如何去享受並珍借當下,才是最困難的事。
也許,一直以來,我才是那個等待著修揖的破落城堡。



